婉儿噙着泪应声而去。
苏嘉沐便独自一人靠坐在床边的炕上,身旁影影绰绰的烛火将她的清丽容貌掩去了三分,只剩下几分朦胧的美意。
贺云洛踏进屋内,一打眼便瞧见了眼前貌美如仙子般的苏嘉沐,他突然忆起自己与阿芙的初见。
那是一个雪落满地的寒冬,苏嘉芙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狐皮氅子,抱着一只青竹玉瓶立于红梅之下。
红梅傲骨,佳人愈发明艳。
只是如今的苏嘉芙已不如从前一般爱笑,也不爱缠着自己耍些小女儿脾气,她此刻便靠在炕上,脊背挺直,眉目沉静,无端的便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贺云洛只觉得自己看不透她,愣了一会儿后,才出声道:“阿芙。”
苏嘉沐随即抬起眼,一双古井无波的灵透眸子望向了几步之隔的贺云洛:“云洛。”
声音四平八稳,好似无悲无喜看透世俗的僧人一般。
贺云洛心下一沉,当下便冷着脸说道:“从前你不叫我云洛,只叫我贺郎。”
苏嘉沐莞尔一笑,眼里却无多少真心实意:“贺郎。”
不过是个称呼罢了,只要等拖延到救命赶到,让她喊贺云洛祖宗都行。
贺云洛怔在原地,眼圈不由地一红,他被外头冰冷的夜风一灌,心里的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心的悲凉。
“阿芙,你为何要如此做?”贺云洛尽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语调,只是却控制不了自己心内如潮般的悲意。
苏嘉沐扬起一双懵懂又天真的眸子,粲然一笑道:“贺郎,我做了什么?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贺云洛立刻倾身上前,一把将苏嘉沐抱进怀里,恳切地说道:“阿芙,把玉玺拿出来吧,六皇子与杜康家嫡孙女的婚事我也不过问了,你若可怜他,我便留他性命,让他做个闲散王爷,好吗?”
这是贺云洛最后的妥协,他爱无上的权利,也爱嘉芙,为了不失去嘉芙,他可以留下六皇子的性命,甚至给他一个亲王的爵位。
苏嘉沐却仍是做出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:“贺郎,明日便是先皇入帝陵的日子,到时我便会把玉玺交予你手上。”
贺云洛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,恼意与蚀骨的疼痛一起漫上了他的心头,他便松开了苏嘉芙,冰冷的手掌掐住了苏嘉芙的细腰。